期刊選 - 音樂時代

2011 December No.60
人物特寫

台灣高見 以聲繪樂: 作曲家 李和莆(文彬)

作者 李欣恬
台灣高見 以聲繪樂: 作曲家 李和莆(文彬)

摘要

  那是一個下著雨的午後,我和台灣中生代作曲家李和莆(原名李文彬)相約於台北市雲和街的咖啡店,暢談他的音樂人生旅途。李和莆開始學習作曲的年紀起步較晚,但由於從小學習鋼琴,又酷愛即興演奏,而即興演奏正好是創作的基石,因此,李和莆似乎是天生就要走上作曲一途,並且樂在其中,發揮自我的。「我父親喜歡唱歌,所以他常常要我幫他伴奏,即興能力或許是在這個時候訓練來的,到了高中決定報考大學音樂系,也因此將舞台轉向作曲,並跟隨台灣前輩作曲家林進祐老師學習,就這麼一路學上來,從來沒有要轉行的打算。」李和莆笑著說。

  順利考上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音樂系的李和莆,恰好是許多作曲前輩歸國帶回許多樣作曲技術的年代,他也因此吸收了不少養分,而這些積累,讓李和莆到美國求學時更是受用無窮。在美國期間,透過大量的分析,李和莆透徹了作曲技法,尤其是他追隨美國即興音樂創作前鋒佛斯 (Lukas Foss,1922~)學習,「他對聲音美學的選擇性很好,這也深深地啟發了我。」李和莆認為,「聲響」的產生是為了要配合「音樂」的需要,因此,不能去限制「音樂」的發展,也不能侷限「聲響」的可能。

作曲是無法言說的秘密

  「我告訴自己也告訴學生,必須要讓自己的作品能夠不斷被演出。」由於這樣子的信念,創作量豐厚的李和莆,作品幾乎都能演出,他認為創作必須有所實踐,透過演奏的過程,才能檢視自我,作為下一次的參考。李和莆喜歡反覆聆聽、研究自己的作品,「我在台下當聽眾時,會用一個第三者的角度去批判、檢視自己的作品。」同時他也強調藝術創作是天成的,並不能刻意營造。「作曲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秘密,技術性的東西要學,但創意發揮就得順應每個人的特長了。在挖掘各種聲響的過程中,累積起來都會是讓你音樂成長的養分。」

  這麼說來,作曲真是一場華麗的冒險,每位投身其中的作曲家都在走著屬於自身的路途,特別是在這當代作曲繁花盛開的年代,李和莆說,如果只是一味地仿效前人,那麼就失去了作曲的價值,「你必須懂得衍生,在創新與傳統之間,必須要理解一個前提──沒有過去,不會有現在,沒有舊的路徑,就不會產生出新的東西。」作曲家的天命並不是發明,而是在所學的智識之下,去組合與衝撞,「學習該有的訓練,遵循之後,反抗它。」作曲並沒有絕對的標準答案,好比說,歷史上幾乎違反老師規則的作曲家大有人在;貝多芬違反海頓,德布西則是佛瑞頭痛的學生,一天到晚寫平行,但若沒有這些在音樂上勇於挑戰和違背規則的學生,音樂就不會有今日的發展了。

臨摹畫家黃進龍作品 以樂入畫

  也因此,在作曲教學上,李和莆傾向以討論的態度來和學生進行交流,他也總是不侷限住自己,盡可能拓展更多可能性,積極和多媒體及其他藝術配合。好比近期的管弦樂曲《台灣高見》,之所以會有這首作品的產生,得將時間轉至兩年前,李和莆看了黃進龍教授的系列繪畫作品《台灣高見》,當下得到啟發與感動,「我想用音樂描寫畫中故事,於是我去假設了一個想像中故事,這是我的『渲染』,一開始的規劃,是希望可以能將音樂和繪畫做多媒體的裝置和互動,但礙於經費與時間的關係,這次僅能先呈現音樂。」李和莆將這八首設定為不同的編制,即將演出的第一景〈迎曦〉、第四景〈習習山谷風〉和第七景〈霧霧滴清響〉,「〈迎曦〉比較是描寫旋律的作品,不能說是調性,但是流動的;〈習習山谷風〉則是中西樂團合併,可聽度很高;〈霧霧滴清響〉花了我很多時間思考要什麼樣的聲響,最後決定要讓木管『唱出』我要的原住民布農族聲音。」

聲音美學的極致與發揮

  拜現代數位科技之賜,作曲家的作品在演出之前,能先透過電腦做初步的聆聽,「我希望我作品的整體結構和聲響,是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的。我是為了聲音的美,而製造聲響,要讓聲音出來,而不是嘗試把譜弄得很亂。」好比說,李和莆作品裡所使用的布農族《祈禱小米豐收歌》,這是一首極為調性的作品,但是李和莆在作品裡的節奏元素,和調性與否無關,他所專注的是他所想要表達的。

  長年來,李和莆一直堅持創作與開發觀眾群,同時他也投身電影、廣告配樂,「我持續創作,也累積大量作品,同時我也不排斥任何的音樂形式,並且更希望能找回觀眾。」李和莆認為,台灣並非沒有現代樂的觀眾,甚至這些現代樂觀眾的反應有時候是非常可愛的,他們永遠都會觸發你的靈感與想法。

  身處在這個創作大熔爐的年代,李和莆一直在找一個聲音,就像俄國史特拉汶斯基、法國六人樂團、英國布列頓、美國柯普蘭;而那屬於台灣自身的聲音在哪裡?寫出台灣的音樂,或許才是身為台灣作曲家創作價值,「我不敢說我的音樂代表台灣,但『在地元素』絕對是我一直奉行實踐的作曲信念!」

載入中
刪除
OMUZIK 全古典音檔僅提供 30 秒試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