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刊選 - 音樂時代

2013 April No.74
人物特寫

重現閹伶時代風華 - 假聲男高音李文智的絕代美聲

作者 連士堯
重現閹伶時代風華 - 假聲男高音李文智的絕代美聲

摘要

  不論您是在《絕代豔姬》中一窺過閹聲歌手的精采絕唱,或是受到宮崎駿卡通電影《魔法公主》主題曲的心靈撫慰,「假聲男高音」這個較為少見的演唱型態,已經漸漸在當代聲樂界佔有一席之地,像是來自法國的雅洛斯基(Philippe Jaroussky)屢次創下唱片佳績,而台灣也有聲樂家長期耕耘此演唱領域,並且在世界舞台上開花結果。今年5月的「絕代美聲」音樂會,將在一個晚上,帶領台灣樂迷從巴洛克到近現代,精采完整的假聲男高音音樂饗宴,而此晚的男主角、旅美聲樂家李文智,也先與我們分享他學習音樂的心路歷程,以及假聲男高音的魅力所在。

非正規的音樂路

  李文智出身於音樂世家,正是因為了解這條路很難走,父母與親戚

們皆未正式培養他學習音樂:「我小時候都是念普通班,只有在教會時唱唱詩班等等,算是與音樂接觸的起源。」然而,從小耳濡目染之下,李文智一直嚮往能夠學習樂器,終於在高中時得其所願,學習演奏小號,並且在畢業後進入神學院的音樂系,以小號為主修、聲樂為副修。

  由於當時神學院並未列入正式教育體系,李文智不久後就接到兵單,以小號的專長,進入了海軍樂隊服役,回想起那段日子,除了讓李文智能夠持續接觸音樂外,更重要的或許是培養了深厚的運氣功力:「在剛入伍的時候,每天都是被學長要求練十小時的長音,沒有在那種環境,是不太可能完成這麼扎實的基礎訓練。」映照到之後在聲樂上的發展,這段經驗是非常有幫助的:「曾經有一個樂評說我演唱起來『像是不用換氣一樣』,我個人覺得這與海軍那段日子很有關係。」而當時結交到的朋友,也成為後來音樂路上相伴的永恆友誼。

  退伍後李文智在因緣際會下,與國際知名管風琴家沃克(John Walker)見面,他當時不知道,這將是改變他一生經歷的經驗:「那時沃克要在台灣演出韓德爾《彌賽亞》,還缺人唱男高音,就輾轉介紹到我來參與這場音樂會。」沃克非常喜愛李文智的演唱,但對李文智來說,《彌賽亞》中需要演唱的大量英文歌詞,是一大考驗,所幸有恩師沃克不厭其煩、一字一句地教他發音,才有辦法登台,而演出的成功,也讓沃克極力與任教的學校推薦,鼓勵李文智到美國求學。

  22歲,才要到美國正式念大學,這決定對當時的李文智而言不容易,但也因為起步時間較晚,讓李文智更充滿著學習的鬥志與動力,從開口說英文都有問題,到後來獲得琵琶地音樂院「早期音樂」與「聲樂演唱」雙碩士文憑。

雙聲帶演唱

  與「假聲男高音」演唱的結緣,對李文智而言也是意料之外的事:「以前在台灣也不知道什麼是假聲男高音,頂多大家用假聲唱著玩玩而已。」沒想到在入學時,老師請李文智以「男高音」與「假聲男高音」兩種方式應考,由於兩者皆表現優異,還讓主考官提醒:「以後一定要選擇一種聲音來演唱。」入學後指導老師也因此每週輪流的方式來教學,沒想到最後連老師都拿不定主意要李文智「選擇」哪一種,因此他就保有了「雙聲帶」的演唱功力:「我現在就順其自然,看大家給我什麼樣的邀約,我就怎麼演唱。」

  一路以來,除了在台灣求教過的朱安美、詹怡嘉老師,以及在美國師事的Nija Novich、William Sharp、Stanley Cornett、Michael Forest等老師外,對李文智的演唱有過重大影響的,還有世界知名男高音多明哥(Plácido Domingo):「我大約是大四時,在一個慈善音樂會的後台,跟多明哥開始有了來往。他那時非正式地提點了我一些演唱技巧,最重要的是教了我如何『放鬆』,這點對我影響很大,也讓我的音域更加寬廣。」

  由於對於假聲男高音更加深入的了解,李文智也選擇了繼續鑽研早期音樂的研究。本次的「絕代美聲」音樂會,正是李文智精選設計,期望讓觀眾能體會到從閹聲歌手到假聲男高音的極致藝術。所謂「閹聲歌手」,是因為教會規定女性在教堂中需噤聲,因此十七世紀時開始將幼童去勢,以保有純淨童聲的聲樂家。由於去勢後令體內賀爾蒙產生變化,閹聲歌手在青春期的成長會比一般人來的劇烈,也讓他們能夠有巨大的胸腔來演唱,加上純淨的嗓音,幾乎可以說是迷倒了當時的眾多作曲家,紛紛為閹聲歌手創作一首又一首技巧艱難的樂曲,1996年金球獎最佳外語片《絕代豔姬》(Farinelli)便是呈現當時最火紅的閹聲歌手法里內利(Farinelli)的一生。

  閹聲歌手因為人道問題而不復見,但假聲男高音的演唱,同樣可以達到閹聲歌手的效果,本次李文智在上半場的演出,便是精選了當時專為法里內利「量身打造」的精彩曲目,展現出巴洛克時代的華美風華。為了演出的完整性,李文智還特別邀請了知名管風琴家兼大鍵琴家波爾(Adam Pearl)合作:「我希望觀眾可以注意到,他所演奏的數字低音部分,其實都是現場即興演出,而聲樂家正是與這樣的即興配合,才能夠展現出最棒的演唱。」

  在下半場的風格一變,在美國當代作曲家巴伯(Samuel Baber)最著名的《弦樂慢板》後,獻上的是著名指揮家兼作曲家伯恩斯坦(Leonard Bernstein)的《奇切斯特詩篇》(Chichester Psalms),李文智表示,這首是當代少有專門寫給「假聲男高音」演唱的曲目,期待能在上半場展現閹聲歌手的驚豔美聲後,也讓大家能純粹以「假聲男高音」的角度來聽聽這樣的演唱。

  不過,李文智最期望的,是能夠帶領大家親耳聽聽看「古樂」:「台灣真的很少見到純粹的古樂演出,不管你聽過後喜不喜歡,至少先來接觸看看,說不定可以改變很多對於音樂的想法。」而假聲男高音的現場演出,更是難得在音樂廳上演的天籟,從中浮現的閹聲歌手時代,只留待後人想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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